宇空不寻

大慧。譬如泥团微尘非异非不异。金庄严具亦复如是。大慧。若泥团微尘异者。非彼所成而实彼成。是故不异。若不异者。则泥团微尘应无分别。如是大慧。转识藏识真相若异者。藏识非因。若不异者。转识灭藏识亦应灭。而自真相实不灭。是故大慧。非自真相识灭。但业相灭。若自真相灭者。藏识则灭。大慧。藏识灭者。不异外道断见论议。

藏识是根本，是基础。如同各种器具，如泥团与金器，泥团是由诸微尘和合而成，是故泥团与微尘不异；金器是由金和合而有，是故金器与金不异。如此转识、藏识真相不异，亦即本质不异。若其余诸识与藏识有本质上的不同，那么藏识就非其余诸识之成因了。虽然藏识与其余诸识不异，但其余诸识灭，真相实不灭，只是其业相灭。亦即诸识所造之业不再造了，何以故? 其余诸识灭故不更再造。但真相不灭，若真相灭者，则为外道之断灭。顺便说一下，有云：去后先来做主人的是藏识。这就是外道断灭论。佛已经说明：藏识灭者，不异外道断见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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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慧。彼诸外道作如是论。谓摄受境界灭识流注亦灭。若识流注灭者。无始流注应断。

大慧，彼诸外道所说，摄受之境界灭，识的流注也灭。所谓摄受，即摄取尘境之所感受。外道以为，不摄取境界了，识流注即灭，这是断灭。实质是相灭，而非无始之流注灭。识流注出于藏识，岂能断乎？是故佛说，若识流注灭者。无始流注应断。实则不断。

大慧。外道说流注生因非眼识色明集会而生。更有异因。大慧。彼因者说言。若胜妙若士夫若自在若时若微尘。

大慧，诸外道说，识流注的产生原因不是眼识因缘色及明暗而生，而是有其它的奇异之因。大慧，外道说其因者说，若胜妙，即胜性。是生梵天之天主也。若士夫，亦名丈夫，即十六知见之一，神我之别名。自在，即大自在天是也。及时节、微尘等，为能生者，外道所计生因皆此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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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次大慧。有七种性自性。所谓集性自性。性自性。相性自性。大种性自性。因性自性。缘性自性。成性自性。复次大慧。有七种第一义。所谓心境界。慧境界。智境界。见境界。超二见境界。超子地境界。如来自到境界。大慧。此是过去未来现在诸如来应供等正觉性自性第一义心。以性自性第一义心。成就如来世间出世间出世间上上法。圣慧眼入自共相建立。如所建立。不与外道论恶见共。

佛对大慧菩萨说了七种自性及七种第一义心。如来有七种之性自性，性者，即不生不灭之义。此不生不灭之性即为如来之自性，故名性自性。
一、集性自性，集即聚也，其集性自性，即是万善聚集之因，是约于圣而论。故经曰：即三世如来性自性第一义心也。
二、性自性，由前第一义心所集万善之因而各有自性，故名性自性。
三、相性自性，诸法之性相，本来无相。由前第一义心所集万善之因而各有自性相，故名相性自性。
四、大种性自性，大种，即地水火风四大之种。大种性自性者，即四大种之自性也。此大种之性自性，是法性五阴之果，是名大种性自性。
五、因性自性，因即以能生为义。前所证大种之果，必有所起之因，即是第一义因心也，是名因性自性。
六、缘性自性，缘即助缘，证第一义自性之果德，虽由因心，然须假众之缘助而显成，是名缘性自性。
七、成性自性，成即成就也，因缘和合而成果也，即成就如来第一义之果德，故名成性自性。
一、心境界，即佛、菩萨之心量境界。佛、菩萨心量境界，广大平等，非凡夫能测度。
二、慧境界，即佛、菩萨之智慧境界。不立诸相，不立有无，究竟无所得等等。
三、智境界，即佛、菩萨智慧力胜之境界。佛菩萨以智慧力普渡众生。
四、见境界，佛、菩萨智慧力胜，以智慧之力故，则正见现前。如众生见水波涛滚滚，以此为见水。佛见水之湿性。菩萨见水为大种所成。
五、超二见境界，即超有、无，断、常之佛、菩萨境界。
六、超子地境界，超越菩萨所行之境界。如超八地、十地菩萨之境界。
七、如来自到境界，此单指佛之境界。如佛说，我圣智自觉自到地。前六种境界通菩萨。最后一种境界只有佛能达此境界。
佛告大慧，此是过去、未来、现在三世诸如来应供等正觉性自性第一义心。以性自性第一义心，成就如来世间、出世间、出世间上上法，亦即三智。圣慧眼入自共相建立。所谓自共相：自相者，自证之法也。共相者，化他之法也。也有的说，自相，即了达自己所处之境界。共相，即不但了达自己之境界，亦了达对方所处之境界。如所建立，不与外道论恶见共。诸佛如来所建立之七种自性，七种第一义心，不与诸外道恶论之见所共，亦即不共诸外道恶论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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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慧。云何外道论恶见共。所谓自境界妄想见。不觉识自心所现。分齐不通。大慧。愚痴凡夫性无性自性第一义作二见论。

大慧，为什么外道论，共恶见？那就是自心境界之妄想见。外道修道发邪慧，不觉亦不识这些恶见是自心所现境界妄想。于所现境界执著于有无，故曰分齐不通。如法相唯识之学者王恩洋说：“所云正法者，一切佛法二谛所摄，一者世谛，二者第一义谛。云何世谛？谓一切法缘生真实义是，有为故，有变转故，世间众生由此于此妄执故，此之实义，名曰世谛。云何第一义谛？谓即彼缘生诸法真实法性是，无为故，无变转故，出世间相不可上故，此之实义，名曰第一义谛。”守培法师说：王恩洋“以缘生法为世谛，以法性为第一义谛。佛教言法性有三，彼则混而为一，不解法性，即不解谛理。三谛即三性故，除性而外，无实法故。”《大乘破有论》曰：“一切性若有生者。彼性是常。是性无实。犹如空华。当知诸法与虚空等。彼诸法生亦与空等。一切缘法皆如虚空。彼无实故。当云何有。诸法无因而复无果。亦无诸业自性可得。此中一切而无有实。无世间故无出世间。一切无生亦无有性。”王恩洋，附佛外道。惑乱佛法，邪恶之见，不觉亦不识这些恶见是自心所现境界妄想。于佛法第一义谛作世俗缘生法，可谓邪恶之极。正如本经所云：愚痴凡夫性无性自性第一义作二见论。缘生无性，缘生无生，王恩洋正是于佛法第一义作二见论，可恶！

复次大慧。妄想三有苦灭。无知爱业缘灭。自心所现幻境。随见今当说。

再者大慧，若妄想三有之苦灭；无知、爱业缘灭；于众生自心所现之幻境，我（佛）今随见当说。所谓三有，即三界。色、欲、无色三界。众生之爱，因业而发。如首楞严经云：“同业相缠。合离成化。见明色发。明见想成。异见成憎。同想成爱。流爱为种。纳想成胎。交遘发生。吸引同业。故有因缘生羯罗蓝。遏蒲昙等。胎卵湿化。随其所应。卵唯想生。胎因情有。湿以合感。化以离应。”这正是叙述爱之生发之源。即所谓“同想成爱”。亦是自心所现之幻境。因爱业苦生，操持家务，为生计奔波。所生子女亦是债主来逼，子女亦因父母之爱来到世上，再行轮转。总之苦多乐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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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慧。若有沙门婆罗门。欲令无种有种因果现。及事时住。缘阴界入生住。或言生已灭。大慧。彼若相续若事若生若有若涅盘若道若业若果若谛。破坏断灭论。所以者何。以此现前不可得及见始非分故。大慧。譬如破瓶不作瓶事。亦如焦种不作牙事。如是大慧。若阴界入性。已灭今灭当灭。自心妄想见。无因故彼无次第生。

大慧，如若有婆罗们的出家人，欲令无种生或有种生现因果以及事时而住。或缘五蕴阴覆而生而住。或者说，生了就灭等。“沙门婆罗门”即外道婆罗门教的出家人。外道以为，无四大种即能生万物，如上帝造世界，无中生有，有无相生，无极生太极等，即不用四大种，以神而造，凭空而有世界，无中能生出有来，有也能生出无来。或者说有种生现，如女娲以泥土造人等。或者言，事物依时节而住。生即灭，再无转生，是断灭论。大慧，彼外道，若相续、若事、若生、若有、若涅盘、若道、若业、若果、若谛，皆是破坏断灭论。为什么呢？外道所说，现前不可得，如无四大种而有万物生等，为不可得故。外道为见始非分，妄想故。譬如，破了的瓶子，就不能完成瓶子的功用，烧焦了的种子就无法再发芽。如是大慧，如五蕴入，即遮蔽之阴覆义的性质。外道又说，已灭、今灭、当灭，皆是破坏断灭论，亦是自心妄想所现。无因故，万物不能次第而生。万事万物生必有因，无因能生，如“无极生太极”，“无中生有，有无相生”等，即外道无因而生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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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慧。若复说无种有种识三缘合生者。龟应生毛。沙应出油。汝宗则坏。违决定义。有种无种说有如是过。所作事业悉空无义。大慧。彼诸外道说有三缘合生者。所作方便因果自相。过去未来现在有种无种相。从本已来成事相承觉想地转。自见过习气。作如是说。如是大慧。愚痴凡夫恶见所害。邪曲迷醉。无智妄称一切智说。

无四大种，万物则不能成。外道计有无相生，无中生有等，即无四大种。若无种、有种、识这三缘合而生者，龟应生毛，沙子应榨出油来，以识见生故，本无此事。若真如此，汝外道自宗也成了空中楼阁，自宗亦坏故，违背决定义。何以故？所作事业悉空无义故。
大慧，彼诸外道说，无种、有种、识三缘和合能生万物者，那么诸外道所作也无自因果，非但无自因果，三世也无有有种。因为从本以来，此已被自己所觉想而转，成空中楼阁，本无此事，所作事业悉空无义故。诸外道之理论，实质是把自己也装进了自己设计陷阱里了。佛说：此是自见过习气。作如是说。愚痴凡夫恶见所害，邪曲迷醉，无智妄称一切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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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慧。若复诸余沙门婆罗门。见离自性浮云火轮揵闼婆城。无生幻焰水月及梦。内外心现妄想。无始虚伪不离自心。妄想因缘灭尽。离妄想说所说观所观。受用建立身之藏识。于识境界摄受及摄受者不相应。无所有境界离生住灭。自心起随入分别。大慧。彼菩萨不久当得生死涅盘平等。大悲巧方便无开发方便。

见离自性者，诸外道见无自性故，如浮云、火轮、揵闼婆城，此皆是幻化不实之相。揵闼婆城即海市蜃楼是也。无生性如幻化之焰，水月空华以及如梦。诸外道辈，于内外境心现妄想，为无始虚伪，这一切皆不离自心，心外无法故。
如若自心妄想因缘灭尽，离妄想说、所说，观及所观，明了这受用身所现的一切，皆是识藏所建立。由于了识境空寂则无对待，无对待、无所有境界，岂有生住灭耶？然后藏识自心得起，随入一切境界。大慧。那么彼菩萨不久当得生死涅盘平等，大悲巧方便，无开发方便。无开发方便，即无功用行。理虽人人本具，若无此无功用行，则自行化他皆不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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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慧。彼一切众生界皆悉如幻。不勤因缘远离内外境界。心外无所见。次第随入无相处。次第随入从地至地三昧境界。解三界如幻。分别观察。当得如幻三昧。度自心现无所有。得住般若波罗蜜。舍离彼生所作方便。金刚喻三摩提随入如来身。随入如如化。神通自在慈悲方便具足庄严等入一切佛剎外道入处。离心意意识。是菩萨渐次转身得如来身。

大慧，佛说一切众生界，即欲、色、无色三界，皆如幻化不实。汝等不要执著因缘幻化不实之众生界，亦当远离自心所现之内外境界。心外无法故，心外无所见。依次第修证入无相处。次第，即依十地修证。从一地欢喜地至十地法云地，次第随入三昧境界。三昧，即三摩地，亦曰正定、正心行处、正止定等。入三摩地而得解三界如幻不实。分别观察，当得如幻三昧。如幻三昧，即梵语阎浮提，华言胜金洲，即南洲也。谓菩萨修戒定慧，破诸虚幻惑业，证于如幻三昧。愍此南洲众生，果报杂杂，寿命不定，犹如幻化。故以此三昧，令其破于诸幻而得出离也。智度论(五十)曰：“如幻三昧者，如幻人一处住，所作幻事遍满世界，所谓四种兵众宫殿、城郭、饮食、歌舞、杀活、忧苦等。菩萨亦如是，住是三昧中，能于十方世界变化遍满其中。”菩萨住如幻三昧，超度自心所现之虚妄不实，住无所有境界，得住般若智慧彼岸，舍离有生所作，乃得无生无作之方便。金刚喻，即等觉菩萨用佛智断最后微细无明，能断难断故，以金刚至坚至利之物而譬喻之。三摩提者，即等持。亦即金刚后心所得之定，从此定转入佛地。如如者，即本觉之理。恒住此理起诸变化故，能神通自在，慈悲方便以为庄严。入一切佛剎者，即入佛界也。言外道入处者，即是入魔界也。由能究竟离心意识，得无分别智普，现色身三昧故。转身得如来者，此总结菩萨所证之果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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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慧。是故欲得如来随入身者。当远离阴界入心因缘所作方便生住灭妄想虚伪。唯心直进。观察无始虚伪过妄想习气因三有思惟无所有佛地无生到自觉圣趣。自心自在到无开发行。如随众色摩尼。随入众生微细之心。而以化身随心量度。诸地渐次相续建立。是故大慧。自悉檀善应当修学。

大慧，如上所说，菩萨若欲得入如来身者，当远离“阴界入心因缘所作方便生、住、灭妄想虚伪。”什么为“阴界入心”？即五蕴身心所入。“阴界入”即遮覆义，遮覆正见正觉故。五蕴身心因缘所生法皆是妄想，非正见正觉。是故五蕴身心因缘所作之生住灭皆是虚伪妄想分别，故欲入如来身之菩萨当远离。菩萨修大乘道要唯心直进，不得有诸委曲相。不得说先这样后那样，这就是委曲求全之举。菩萨修大乘道，当观察无始虚伪过、妄想习气因之源。为何有这些妄想习气？为何有无始虚伪过？一但觉其根源，即知当如何离，离即觉。在三有界思惟无所有。三有即欲、色、无色三有界。此三有界皆幻化不实，有即非有。三有皆因缘所生，生即无生。如龙树菩萨所说：“谓一切性从无性生，亦非无性生。一切性若有生者，彼性是常，是性无实，犹如空华。当知诸法与虚空等，彼诸法生亦与空等，一切缘法皆如虚空，彼无实故。”三有界即如此。佛地乃无生地。何以故？无生才无灭，但凡有生皆有灭故，佛地无生。从不生不灭到自觉圣趣，从自心自在之菩萨到无开发行之佛。何故佛无开发行？圆满故，无再开发之必要。佛了达众生微细之心犹如无色之摩尼珠能入众色。化身佛说法度生，法身佛无说。化身佛随众生心而度，量病因与药也。化身佛说诸地修证，依次第相续建立修行，地地而修而证，直至成佛，此为渐修故。悉檀，华梵兼称。悉是华言，檀是梵语。悉之言遍，檀翻为施，佛以四法，遍施众生，故名悉檀，又名成就。菩萨当以此成就入如来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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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时大慧菩萨复白佛言。世尊。所说心意意识五法自性相。一切诸佛菩萨所行。自心见等所缘境界不和合。显示一切说成真实相。一切佛语心。为楞伽国摩罗耶山海中住处诸大菩萨。说如来所叹海浪藏识境界法身。

楞伽会上，大慧菩萨再次白佛言：世尊所说心意意识、五法、三自性，为一切诸佛菩萨所行之。关于五法、三自性，余于前面已经详解过。五法者，即有为法、名、相、正智、如如五法。三自性者，即妄想自性、缘起自性和成自性。所谓心意意识。其中“心”，表八识；“心意”表七识末那；“意识”即第六意识。本经佛告大慧菩萨：“自心现妄想八种分别。谓识藏意意识及五识身相者。不实相妄想故。我我所二摄受灭。二无我生。是故大慧。此五法者。声闻缘觉菩萨如来。自觉圣智诸地相续次第。一切佛法悉入其中。”佛谓三自性、八识、二无我，悉入五法。又谓此五法，一切佛法悉入其中。因正智、如如皆佛境界故。
大慧说，自心所（见）现、所缘之境界，与之不和合。本经三卷中，佛告大慧：“不觉彼五法自性识二无我自心现外性。凡夫妄想。非诸贤圣。”如是可知自心现所缘境界不和合。自心所现外性虚妄不实故，心所缘之境界相亦是尘故不和合。是故佛说，凡夫妄想，非诸贤圣。
大慧请佛为说一切诸法真实义。佛语心即诸法真实义之异名。海浪藏识境界法身，即八识与佛法身境界之意。大慧菩萨请佛为此楞伽国摩罗耶山海中住处诸大菩萨说八识与佛法身之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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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时世尊告大慧菩萨言。四因缘故眼识转。何等为四。谓自心现摄受不觉。无始虚伪过色习气计着。识性自性欲见种种色相。大慧。是名四种因缘。

楞伽会上，世尊说法时，告大慧菩萨说言。以四因缘故，眼识转。什么为四因缘？即自心所现之境界，自摄受而不觉其为虚妄不实之境，此皆由无始虚伪之过，无能超越计著色习气计较故。如首楞严经云：众生见不超色是也。无始，即无开始之端。众生流转六道虽然无始，但却有终结时。若不如是，则众生无解脱之日。法相宗以为，众生无始亦无终，此说违背佛法。众生无始，但不能无终。若无终即不准众生解脱。众生识性自性，欲见种种色相。所谓识性自性，非有非无，如佛在本经中说：“慧者当知。如我所说一切法无我。当知此义。无我性是无我。一切法有自性。无他性如牛马。大慧。譬如非牛马性马牛性。其实非有非无。彼非无自相。如是大慧。一切诸法非无自相（性）。有自相（性）。但非无我愚夫之所能知。以妄想故。如是一切法空无生无自性。当如是知。”在这里其“相”字应为性。若妄想即见诸法有相；若无妄想亦无我，诸法本空，无生无自性。以上即四因缘零眼识转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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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流处藏识转识浪生。大慧。如眼识一切诸根微尘毛孔俱生。随次境界生亦复如是。譬如明镜现众色像。大慧。犹如猛风吹大海水。外境界风飘荡心海识浪不断。因所作相异不异。合业生相深入计着。不能了知色等自性。故五识身转。大慧。即彼五识身俱因。差别分段相知。当知是意识因。


如水流处藏识、转识，识浪生。若无识浪生，藏识本体清净。转识依藏识而有。《大乘起信论》说：“生灭因缘者，所谓众生依心、意、意识转故。此义云何？以依阿梨耶识，说有无明，不觉而起，能见，能现，能取境界，起念相续，故说为意。”“转识，依于动心能见相故。”是故说“水流处藏识、转识、浪生。”主要是众生依藏识而有无明，由不觉故起，相续不断。佛举眼识为例说，眼根见色尘境，或欢喜，或厌恶，或恐惧等，全身毛孔皆炸，牵动全身。如足踏悬崖，全身恐惧紧张。是故佛说：“如眼识一切诸根微尘毛孔俱生。随次境界生亦复如是。”佛又举例说，譬如明镜现象，一时俱现，识亦如是。众生不能了知色等自性究竟空义，所以才会生无明，五识身转。众生分别所作之相异还是不异，实际已经落入四句之非。异与不异皆是妄生分别所致。众生所造诸业，合业而生诸相，深入妄计执着，不知色等自性体空，故犹如猛风吹大海水，外境界风飘荡，心海识浪不断。虽然心海识浪不断，众生一但觉悟，即知全浪即水，生亦无生，这样即可开悟。
前五识与意识紧密相连，前五识眼、耳、鼻、舌、身了别，意识则分别执取。谁在执取？我在执取，即七识的作用。五识眼、耳、鼻、舌、身分别对境，色、声、香、味、触各个差别，由第六意识分别来知，故是意识的缘故，即佛说：“即彼五识身俱因。差别分段相知。当知是意识因。”“差别分段相”，如眼所缘为色相；耳所缘为声相；身所缘触相等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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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身转。彼不作是念。我展转相因。自心现妄想计着转。而彼各各坏相俱转。分别境界分段差别。谓彼转如修行者入禅三昧。微细习气转。而不觉知而作是念。识灭然后入禅正受。实不识灭而入正受。以习气种子不灭故不灭。以境界转摄受不具故灭。

五识所分别对境界不同，分段差别。如眼根对色尘生眼识；耳根对声尘生耳识等差别。彼五识身转，自心现妄想计着故。境有生、灭、转，识亦随之。（《楞伽经》有三种版本。一，梵文本《入楞伽经》。二，魏本，即元魏菩提流支译《入楞伽经》。三，唐实叉难陀译《大乘入楞伽经》。勘三本，此“而彼各各坏相俱转”为“无差别相”若按无差别相，则应为：此五识身无差别相转，识亦随之转。）或者境有变坏之相，识亦随之俱转。又以彼识分别诸境而识转，故曰谓彼转也。或者以为入禅定三昧者，只是微细习气转，就以为是识灭，然后就能入禅之正受。而实际是识不灭而入正受。何以故？因为习气种子不灭，所以识不灭。但境界转了，不再摄受此境界了，只是不再摄受之识灭，而非根本识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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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慧。如是微细藏识究竟边际。除诸如来及住地菩萨。诸声闻缘觉外道修行所得三昧智慧之力。一切不能测量决了。余地相智慧巧便。分别决断句义。最胜无边善根成熟。离自心现妄想虚伪。宴坐山林下中上修。能见自心妄想流注。无量剎土诸佛灌顶。得自在力神通三昧。诸善知识佛子眷属。彼心意意识自心所现自性境界。虚妄之想生死有海。业爱无知。如是等因悉以超度。是故大慧。诸修行者应当亲近最胜知识。


大慧，藏识微细难知，唯佛能了。除诸佛如来及十住地菩萨外，其余诸声闻、缘觉及外道修行者所得之三摩地智慧之力，则一切测量不能觉了。何以故？诸声闻、缘觉及诸外道修行，尚不能得出世间上上智慧，尚无自觉圣智故。诸佛如来，四智圆满。十住地菩萨获等觉故能觉了。何为等觉？觉等佛故。其余诸地修行者所得智慧，亦只能分别、决断句义，不能觉了藏识之究竟边际。若最胜无边善根成熟者，离自心所现妄想虚伪之习气，每日于山林等清净、安静处打坐宴安，由下至中再至上乘修行，则能见其自心妄想之流注。无量无边之诸佛前来与其灌顶，其修行者即得自在力神通三昧。诸善知识佛子眷属围绕。其修行者之心意意识，自心所现之自性境界，虚妄之想，生死海，业爱，无知，如是等因悉皆超度。佛告大慧，诸修行者应当亲近最胜知识。最胜知识即佛之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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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佛所说偈，精炼地总结了上文所说。

　　 譬如巨海浪 斯由猛风起
　　 洪波鼓冥壑 无有断绝时
　　 藏识海常住 境界风所动
　　 种种诸识浪 腾跃而转生


这是佛在说识。海中巨浪由猛风吹起。寓意无明风吹动元本清净心，使之生起识浪。犹如洪波鼓动，又如直下万丈深渊，轰然作响，形容识浪翻腾，无有断绝时。但，藏识如海，常住不动，任凭境界无明之风如何吹动，种种识浪如何翻腾，藏识坚固不为所动。尽管识浪变化腾越也无济于事。

　　 青赤种种色 珂乳及石蜜
　　 淡味众华果 日月与光明
　　 非异非不异 海水起波浪
　　 七识亦如是 心俱和合生


青赤是色，能起眼识。珂佩是声，能起耳识。檀乳是香，能起鼻识。木罗石蜜是触，能起身识。甘淡是味，能起舌识。现在之华，未来之果。种种法尘，能起意识。是为境界风起，心海识浪也。形容七识即如海上之浪，与心俱生。



　　 譬如海水变 种种波浪转
　　 七识亦如是 心俱和合生
　　 谓彼藏识处 种种诸识转
　　 谓以彼意识 思惟诸相义
　　 不坏相有八 无相亦无相


七识如波，八识如海。无明风吹，识浪即翻腾。海水表面起变化，生浪，浪转动汹涌，但海体不动。心生灭者，所谓心俱和合生，即依如来藏说有生灭。七识亦然，皆是生灭相。诸识生灭流转，皆依如来藏故。如本卷经文所说：“大慧。现识及分别事识。此二坏不坏。相展转因。大慧。不思议熏。及不思议变。是现识因。大慧。取种种尘。及无始妄想熏。是分别事识因。大慧。若覆彼真识。种种不实诸虚妄灭。则一切根识灭。大慧。是名相灭。大慧。相续灭者。相续所因灭则相续灭。所从灭及所缘灭则相续灭。大慧。所以者何。是其所依故。”是故说：“谓彼藏识处
种种诸识转
”意识思维分别，执著于我、我所作。执著于万有诸相为我所缘等，故说：“谓以彼意识
思惟诸相义
”藏识不坏，其余诸识有生灭。若藏识坏即为外道断灭。故说不坏有八，即八识也。八识不可见，故说无相。若言眼见藏识者，即是邪见！

宇空不寻

     譬如海波浪 是则无差别
　　 诸识心如是 异亦不可得
　　 心名采集业（一） 意名广采集
　　 诸识识所识 现等境说五
注：（一）勘梵、唐二本，此为积集。


海浪的湿性无有差别。诸种识心了不可得。心是名为积集诸业，而意及意识是为广采集分别。心名积集业者，指如来藏心。善及不善皆俱。如起信论云，心生灭者，以如来藏而有生灭。所谓生灭与不生灭和合，非一非异。诸识识所识者，即第六识分别前五识所触之五尘境，故云现等境说五。五即五识也，亦即眼、耳、鼻、舌、身识。

　　尔时大慧菩萨。以偈问曰

于此楞伽会上，大慧菩萨说偈问佛：

　　 青赤诸色像 众生发诸识
　　 如浪种种法 云何唯愿说

诸众生于诸尘境界，青黄赤白等色相，而使之发诸识。亦即六根缘境生六识。此识生，如水上生波浪，这是为什么？唯愿望世尊予以讲说。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这时，佛以偈答大慧菩萨：

　　 青赤诸杂色 波浪悉无有
　　 采集业（一）说心 开悟诸凡夫
　　 彼业悉无有 自心所摄离
　　 所摄无所摄 与彼波浪同

青黄赤白等色相尘境以及水波浪，本来无有。亦即一切因缘所生法，悉皆如梦幻，如水中月影，虚幻不实，生亦无生，当体即空故。为开悟彼诸凡夫说，心为积集业，彼业亦无有。为使诸凡夫离自心所摄。实自心所摄亦是空，无所摄故，彼与水波浪性质是一样的。


　　 受用建立身 是众生现识
　　 于彼现诸业 譬如水波浪

受用、建立以及身等是众生之现识。如起信论云：“现识，所谓能现一切境界，犹如明镜现于色像；现识亦尔，随其五尘对至即现，无有前后，以一切时，任运而起，常在前故。”现识处现诸业，亦如水生波一般。实质波即是水，无有异。

宇空不寻

     尔时大慧菩萨。复说偈言
　　 大海波浪性 鼓跃可分别
　　 藏与业如是 何故不觉知

楞伽会上，大慧菩萨再次说偈言：
藏识与业相如同大海与波浪之性，波浪鼓动腾越，是可以分别的。为何不能觉知藏识与业相这个关系呢？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凡夫无智慧 藏识如巨海
　　 业相犹波浪 依彼譬类通

佛亦以偈答大慧菩萨：
由于凡夫无智慧，故不能觉知如斯。藏识如巨大的海洋，业相犹如波浪，波浪其实就是水，只是无明风吹而起。依此类譬喻而通达其关系。

　　尔时大慧菩萨。复说偈言
　　 日出光等照 下中上众生
　　 如来照世间 为愚说真实
　　 已分部诸法 何故不说实

大慧菩萨再次说偈言：
依华严经，佛说法分四时。 “所谓四时者，：初照须弥山王时，次照幽谷黑山时，次照高原时，次照大地时。吾佛大圆镜智，普照一切，故喻如日。山王等，喻根基大小及其浅深也。世尊初说华严，度宿世根熟菩萨；菩萨心愿高大，根基深厚，故喻如山王也。次说阿含，度二乘众生；二乘功力虽高，不见佛性，故喻如黑山也。次说方等，度初发心菩萨，及回小向大之二乘；初心菩萨，心愿虽大，功力不高，故喻如高原也。次说般若，普为一切众生植将来善根；从本具心地，初植善根，心地最大，善根最低，故喻如大地也。须弥之上，更无高处，大地之下，更无低处；是故四时，摄尽吾佛之教。此论宗经既普，义该四时，概可知矣。”  （引自《大乘起信论妙心疏》上卷。）
大慧菩萨所问，正欲要佛说法身，而佛以大海及波浪譬喻藏识与业相，大慧菩萨说：既然已分部诸法，何故不说真实法身呢？

宇空不寻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若说真实者 彼心无真实（一）（一）注：三本具云，藏识如是起。
　　 譬如海波浪 镜中像及梦
　　 一切俱时现 心境界亦然
　　 境界不具故 次第业转生

　　此心指众生心。生灭与不生灭和合的，所以说“彼心无真实”。若按三本所说，生灭与不生灭和合，非一非异名藏识，即阿赖耶识。是故说“藏识如是起”。如同海起波浪；如同镜子中的影像以及梦，无有真实。此境界相一时俱现，如镜现像一时俱现。譬如十字路口或急转弯处的交通镜，各种车辆影像一时俱现。众生心境界就是这样。此之六尘境界，心本来不具。但由六根缘六尘境而生，故曰“次第业转生”。

     识者识所识（一） 意者意谓然 （一）注：勘梵本，由识了别；由意思量。
　　 五则以显现 无有定次第
　　 譬如工画师 及与画弟子
　　 布彩图众形 我说亦如是
　　 彩色本无文 非笔亦非素
　　 为悦众生故 绮错缋众像
　　 言说别施行 真实离名字

　
由识了别者，即前五识具了别作用，为了别识，亦即眼根缘色尘生眼识；耳根缘声尘生耳识……。如是眼耳鼻舌身五识为前五识，由七识所生。前五识具了别而不分别。分别由第六意识来完成。是故说“由意思量。”“五则以显现
无有定次第
”，
五根缘五尘而生五识，哪有次第可定呢。也许是声色俱显，也许是声色触俱显，无定次也。佛举例说绘画。画师与弟子以画布、颜色、画笔等工具，一时画中众色彩画出了种种图形，一时众彩俱现。就是譬喻前五识就是这样的显现。若说绘画之染料，它本身并无图形可言，画笔自己也不会出画，皆由画师及其弟子所为之，“为悦众生故
绮错缋众像”。意譬五识不会自己生，必要五根与尘境这些条件才能生。其实言说也不能真实表达其实际，真实离言说相，离名字相，言说不过是施设建立的标指。

宇空不寻

     分别应初业 修行示真实
　　 真实自悟处 觉想所觉离
　　 此为佛子说 愚者广分别
　　 种种皆如幻 虽现无真实
　　 如是种种说 随事别施设




应初学之人，为之分别种种法。若对真实修行者，示真实自悟之处。觉想与所觉皆应远离，此为佛子说。虽为愚者广以言教种种分别，其实非真，亦犹幻师现出诸幻相皆非真实，故种种言说随机方便施设。



　　 所说非所应 于彼为非说
　　 彼彼诸病人 良医随处方
　　 如来为众生 随心应量说
　　 妄想非境界 声闻亦非分
　　 哀愍者所说 自觉之境界




言所说非所应者，小乘之人，为其说真实之法则非所宜，彼反以为是非说。所谓说法不投机也。是故对诸病人，若是良医则应应病与药；佛为众生亦是如此，随应其心量而为说法。入楞伽云：“外道非境界，声闻亦复然。”如来所说法，非外道与声闻等境界。如来为哀愍众生者，所说为圣智自觉之境界，彼诸外道与声闻则不能了达。

宇空不寻

复次大慧。若菩萨摩诃萨欲知自心现量摄受及摄受者妄想境界。当离群聚习俗睡眠。初中后夜常自觉悟修行方便。当离恶见经论言说及诸声闻缘觉乘相。当通达自心现妄想之相。


再者，大慧，如若大乘菩萨，欲知自心量所摄受以及摄受者之妄想境界，那么当离以往的群聚在一起的睡眠习俗，于整夜，（初夜、中夜、后夜，即是一整夜。）常自觉悟方便修行。也就是远离睡眠的习惯。古印度时期的修行者，常常整夜不眠。这个方便法至今藏地苦行者仍然如此。大乘菩萨当远离恶见经论之言说以及声闻、缘觉乘之相，当通达自心所现妄想之相。
数年前，余与数十个佛教信士聚会。余当时正读《圆觉经》。兴奋之余，不免当众说起了《圆觉经》如何如何了义，还不时对人讲此经某个段落如何精彩等。余对面一居士，跏趺正襟，双手捧念珠，闭目张口，高声阿弥。有意与余对抗。此等之辈即是声闻、缘觉之相。于大乘经典不削一顾，反而以高唱阿弥来扰乱。